一
在博物馆，一组玻璃展柜前
我诗歌的眼睛，盯上了一支发簪
锈迹斑驳的发簪，一定有着
金灿灿的过往。它穿插于发髻
配合着那张千娇百媚的脸
在岁月和尘世间，流动，潋滟
每支发簪背后，必定藏着一个故事
生动、精彩的程度，取决于
刨开锈迹的深浅
二
一位盘着发髻的古代美女
游离出那支发簪，从橱柜里
徐徐起身。站定。向我施了一个礼
她说：“相公，你老是盯着发簪看
让小女子，好生难堪……”
沉浸于如此婉约柔美的声线
真不想被现实的浑浊打断。而此时
一位穿着工作服的现代女生
很不耐烦地打破了某种禁忌
她在我耳边说——
“先生，你究竟还要看多久
我们可要下班……”
三
是发簪束起了女人的头发
让她变得端庄、矜持和内敛
丢掉发簪，等于解放了女人的头发
让她成为波浪，有了海的奔放
也具有了水一样的随性与懒散
一个女人，站在悬崖边
披散着头发，张开风的形状
她用这种方法，庆祝，呼唤
不过，这样的画面太危险
设想一下，假如她的头上
挽着髻，插着一支传统的发簪
对于男人，金属质地的发簪
戴在古代女人的头上
远没有，不用戴发簪的现代女人
那么危险
四
发簪从女人的头上滑落
没有发出掷地有声的一响
我听见，祖母在遥远的坟墓里
用她的三寸金莲
轻轻地跺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