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的世界,高层与底层都是弱肉强食,中层互害模式,能够活下来,基本上都是疯子。
高层是权力中心,以晋王为代表,官匪一家,豢养鹰犬,正面刚不过,就来阴的,铲除异己,凶残狠毒如无人性的猛兽,变成权欲的疯子。
底层是地下鬼谷,如温客行代表的鬼谷,通过鬼吃鬼,才能成为厉鬼,成为一方黑恶势力的代表,成为嗜血的疯子。
中层是人间江湖,如赵敬代表的江湖,口头上的侠义,盖不住贪念和贪欲,一个武库钥匙,就掀起一阵阵腥风血雨,而进入互害模式,成为贪欲的疯子。
江湖风波恶,人间行路难。
“周道领,你敢说平生所杀的人,都是坏人吗?”
当温客行扯下温大善人的伪装,抛出这句拷问灵魂的话语,周子舒认输了,说道:“罢了,你我这样的人,平生岂堪一问!”
周子舒和温客行的生存环境,何异于丛林地带,当一个社会把人变成野兽才能生存,可以拷问其良心吗?
一个被裹挟在波谲云诡的权力漩涡,一个生活在弱肉强食的吃人地狱,两者都是在非人的世界,能够活着,平生岂堪一问?
什么是该,什么是不该?
该与不该之间,难以去考虑是非黑白,因为只面临生与死的抉择。
都曾是天性纯良的小孩,心中埋藏着善良和侠义的种子,一个成为别人的鹰犬,一个成为厉鬼。
然而善良正义仁爱,就算在腥风血雨中,被现实挤压到不见阳光的地方,也会悄然生长开花。
当周子舒因为八十一个兄弟一一丧命,当被迫着对无辜之人下手,当亲手送至爱的师弟爱人上路,当老部下毕长风以死来换取不做杀手的代价,当他发现他这些年,只是一条听命于人的走狗,背离了初心,自己与兄弟们所有的热血换来只是晋王权欲的增长和失控,当年的豪情壮志空余一腔悲凉和万念俱灰的绝望,他完成了自我灵魂救赎,以仅余三年生命的代价,脱离了自创的鹰犬组织。

他的天窗生涯,就是一个极具讽刺的笑话,诠释了什么是作茧自缚!
一旦挣脱了心灵的桎梏,本性中的善良正义,还有从师门继承的刻骨侠义,就长成枝叶茂密的大树,夜夜拷问不堪的过去,从此江湖多了一个酒丐,只愿长醉不愿醒。
当幼年的温客行,看到妙手仁手一生行善的父母,无辜被鬼谷和江湖人士残杀,就是孟婆汤也不曾泯灭刻骨之仇,他决意成为最恶的鬼,去复仇这个非人的世界。
在鬼谷爬到顶端,一路上踩着的都是其他妖魔鬼怪的尸体,长年的以恶制恶,自己也在恶念中无法自拔,世人皆负我,举世皆可杀。
他以风流潇洒的公子形象入世,操纵一股黑恶势力,为江湖纷争推波助澜,却不是想要世人所争来抢去的名利或是权力,只要扼杀了他的幸福童年的人与鬼的全部毁灭!
透过为父母复仇的外表,可以看到什么才是他心中视为最重要的东西!
父母亲情和这个世界欠他一家的正义!
也许所有的恨都是由爱而不得引起,他认为父母死于无情无义的人手上,所谓的名门正派,和鬼谷都是一丘之貉,只不过挂了一张假仁假义的画皮。
他痛恨这个杀了他父母的非人的世界,他想毁灭这个让他成为厉鬼的世界,就算赔上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山河不足重,重在遇知己!
周温二人,同样是曾经沧海的天涯倦客,有同样跳脱于世俗的追求----真情,于是开始了两颗心灵的互相吸引!
但是不堪回首的过往,都曾折磨着这两个天良未泯的人!
平生不堪一问,试问入世于一个非人的世界,谁能幸免?
放下屠刀,内心朝阳,只是完成心灵的救赎,然则世间形成的因果,难逃清算!
叹:
被迫嗜杀热血凉,也曾把酒问斜阳。
谁将人置修罗场,谁应承担归罪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