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在巴黎埃菲尔铁塔附近开张不久的蒙格药妆店(PharmacieMonge)里，刚入职的顾客接待负责人梦笛接连迎来了五六位中国同事，他们主要负责顾客咨询，理货或者收银。很多时候，并不宽敞的药店里中国店员数量要远多于法国同事。随着微信支付系统安装完毕，梦笛和她的伙伴正每天翘首企盼着更多中国旅行团的光临。

药妆店挤满中国员工

在法国的大城市里，每条街上都至少有一家闪烁着绿色十字灯的药妆店。除了供应通常的药品、保养品，这里还是很多本地护肤美妆品的销售点、许多法国人几乎隔天就要逛一逛的楼下药妆店。和习惯了老佛爷百货、路易威登店里中国游客人山人海的场景不同，药妆店挤满了中国员工，起初还是让附近一些顾客感到奇怪。

法国药店全部由私人开设经营，货品及定价也就各自不同。蒙格作为全法国最大规模的药妆店之一，凭借低廉的价格广受欢迎。尤其对于慕名而来的外国游客，退税便利和外语服务成为他们趋之若鹜的理由。比如距离巴黎圣母院不远的蒙格药妆总店整日大排长龙，其中以韩国为代表的亚洲游客为最多。

挤满亚洲人的法国药店也引起过外国媒体的兴趣。《世界报》此前的一项调查表明，一位韩国女性平均每天会使用八种美妆产品，而一位法国女性平均每天只需使用三种就足够，亚洲女性在这方面的消费明显高于法国女性，因而法国药店也对亚洲游客格外关照。

法国药店全部由私人开设经营，货品及定价也就各自不同。

数据显示，和中国的情况一样，韩国也视法国为欧洲第一大旅行目的地。巴黎因安全问题和恐袭案件而损失的外国游客在2016年底开始回流，其中中韩游客是“领头羊”。就在这间蒙格总店中，《纽约时报》的记者也发出感慨，“在欧洲‘爆买’的不止中国人，韩国人也一样。”

中韩客源PK

在中国店员站满铁塔分店柜台的背后，其实还隐藏着“中韩较量”的逻辑。

据蒙格总店的店长介绍说，早在2007年，一位旅居巴黎的韩国记者在其个人博客上曾提到蒙格药妆店，并给予了很高评价。自此韩国游客数量大增，店长因此聘请了一位会讲韩语的法语店员，口耳相传中，该店在韩国名气就越来越大。如今，韩国人贡献了蒙格药妆店70％的客流量，不需任何行销手段，它已成了韩国游客不可错过的巴黎景点。

到了2017年，包括蒙格在内的几家巴黎低价药妆店已经常出现在微信公众号的旅游攻略上，最畅销的法国化妆品也在“小红书”上被频频推荐，代购们忙碌穿梭各大药店疯狂“扫货”，一些店面甚至发出了针对中国人的“限购令”，引得谷歌评论下方诸多投诉抱怨。因此，主攻中国游客群体的蒙格“铁塔分店”在这一年底应运而生。

在中国店员站满铁塔分店柜台的背后，

其实还隐藏着“中韩较量”的逻辑。

也许是吸取了总店“成名”的经验，在蒙格集团中国项目负责人吴丹的考虑中，为了不让新店再次被韩国游客“攻陷”，要率先由服务团队站稳脚跟，营造出“中国氛围”。除了快马加鞭安装便于直接退税的银联和微信支付系统，中国店员团队也在开业后火速就位。在巴黎竞争激烈的就业环境中，蒙格集团慷慨地为梦笛这样的留学生提供了长期工作合同。相比老佛爷百货一个中文售货员岗位即有三十个候选人的激烈竞争，法国的药妆店或许能成为消化中国劳动力的新阵地。

在铁塔分店开业当天，巴黎当地的中文媒体广泛报导了新店的情形。与此同时，吴丹还飞到国内直接和旅行社商定，以10％的导游提成，努力将蒙格的新药店写进巴黎的行程单。铁塔分店的业绩关系着整个中国团队在蒙格集团中的发展，更长远的，法国药妆店有望被塑造为“老佛爷”之外又一个释放中国购买力的地标。现在，不常见的中文药妆广告已经在店内的电子屏幕上滚动起来，药店打折券正在微信朋友圈转发。即使旅行团还未到店，成箱进货婴儿奶粉和贝德玛（Bioderma）卸妆水的代购们也已十分忙碌。

不同的购物风格

在蒙格药店中，欧缇丽(Caudelie)、欧树(Nuxe)、雅漾(Avène)、理肤泉（LaRoche-Posay）等法国人日常使用的平价品是最受亚洲人欢迎的品牌。它们在法国的售价通常是国内的三分之一，且大多只出现在高档商场的柜台。这也是近年一些中国学生和青年游客开始从香奈儿、兰蔻、迪奥等柜台分散至药店的重要原因。

相比全方位推崇奢侈品牌的中国购买习惯，韩国人对于护肤和化妆的了解更深入和专业，对扑天盖地打广告的大牌态度冷漠，却乐于研究更加自然健康的美妆品牌。他们通常一边挎着满满的购物篮，一边用手机查询信息，或者找韩国销售员认真咨询一番，再谨慎做出选择。一些法国高品质的“实验室制造”就是最先在韩国流行开来而推广至亚洲。在蒙格药店中，巴黎品牌Condensée的韩国推销员金妮只需服务本国顾客，就足以提交出每月亮眼的成绩单。

在法国的大城市里，每条街上都至少有一家闪烁着绿色十字灯的药妆店，很多时候，店里中国店员数量要远多于法国同事。

中国游客的购物风格则完全不同。他们通常以知名度衡量购买价值，并以购买数量取胜韩国朋友。对药妆店里那些远未进入中国市场或还未出现在中文网络上的高端品牌，即使进行难得的降价推介，中国顾客也通常半信半疑。而对于那些明星推荐的网红产品，哪怕是一支Marvis牙膏，中国旅行团常常也能清空货柜。比如范冰冰使用的“法国大宝”保湿霜（Embryolisse），一个旅行团一次就可以购买上百，而火爆中国美容院的品牌菲洛嘉（Filorga）则经常处于缺货状态。

梦笛也由此总结出一个经验：旅行团本地导游的推荐经常起到决定性作用，只要能说服领队做一番“法国人肌肤保养秘诀”的正面介绍，就能成功推销一个也许并不流行的产品。这很可能关系到她在柜台执行的退税业绩，并直接决定了她这个月的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