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央视播出的《什刹海》,讲述一家三代在北京四合院中的生活故事。刘佩琦饰演的庄大爷是家里的话事人,出身厨艺世家当过国宴大厨,故事从全家经营餐厅开始,围绕着老北京的美食娓娓道来。

让人大饱眼福的美味佳肴,多半出于庄大爷之手。“山中走兽云中燕,陆地牛羊海底鲜。”庄大爷做菜要用两个字来概括——讲究。请老朋友们来家吃饭,要“六冷荤,八热菜,外带六碟小点心”。宴客当天,庄大爷做菜的动作行云流水:猪肉切条,剔除虾线,晶莹的腊肉切成片;开好花刀的桂鱼裹上面糊,下锅淋油,“刺啦”,雪白的鱼肉被“镀”成了金黄色;炸好的里脊淋上香浓的酱汁,加上白芝麻均匀翻炒;小笋鸡油炸后放入砂锅,加姜片、枸杞、白糖、料酒等微火慢炖,煨成江苏菜中著名的“蛤蟆鸡”;煮好的猪肚头和鸡胗片下锅,倒入宽油,大火爆炒,肉质脆嫩、味香而鲜的油爆双脆新鲜出炉……还有虾球里包裹着皮冻汤的空心虾脯,肉质细腻的红烧丸子,裹着黄豆粉的驴打滚,不仅色香味俱全,还都有来源,就像客人总结的那样,“八大楼、八大居、八大春的菜全有了。”
八大楼、八大居、八大春,这24个老字号餐馆,是北京的文化缩影,哪个都有响当当的招牌菜,都有自己的一段历史。“八大楼”中的东兴楼,创建于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是当时“八大”鲁菜饭庄之首,能将葱烧海参做得鲜而不腥,润滑弹牙,拿手菜酱爆鸡丁更是外焦里嫩,核桃仁焦香酥脆,鸡肉里混入核桃仁的香气,可谓独树一帜。“八大居”中的福兴居擅做鸡丝面,据说光绪皇帝每次外出,必去品尝。砂锅居做出的白肉有66样品种,只卖半天就收摊,老北京有句俗语“砂锅居的幌子,过午不候”,一语道出它的兴隆。广和居是鲁迅常去的地方,清蒸干贝、南炒腰花、酱豆腐等菜肴驰名一时。“八大春”同样有很多名人逸事:朱自清和妻子陈竹隐在“大陆春”中相过亲;“新路春”是北京第一家引入“狗不理包子”的店铺;“同春园”吃的不仅是美食,还有文化,它家大名鼎鼎的“松鼠鳜鱼”,借用的就是“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的诗句……
除了“大菜”“硬菜”,庄家人的日常美食,也是剧中的一道风景。跟老伙伴们“怄气”,庄大爷故意馋大家,“晚上小碗干炸,两样面的锅挑儿,外带八个小面码儿……酱六必居的”,这说的是北京有名的炸酱面。剧中当时是冬天,因此庄大爷吃面要“锅挑儿”——面条煮好后直接食用,热气腾腾。与“锅挑儿”对应的是适合夏天的过水面——面条捞出后经凉水冲泡,清爽有弹性。
“八个小面码儿”特指炸酱面的各种配菜,也是炸酱面的重头戏,里面包括“青豆嘴儿、香椿芽儿,焯韭菜切成段儿;芹菜末儿、莴笋片儿,狗牙蒜要掰两瓣儿......”面码儿没有固定搭配,跟随时令不断变化:初春食用香椿芽、夏日搭配水萝卜、秋天加入芹菜末,冬天则有“心里美”……四季的精华,北京人复杂而又矛盾的性情,都在这一碗面里。
剧中,庄大爷的老伴儿多次点菜,提到“果子干”——北京人的冬季点心,由柿饼、杏干儿、鲜藕和葡萄干等果品制成。还有“菠菜篓”——好似菠菜馅包子,菠菜焯水后切末儿,粉丝油炸后切碎,锅内倒油烧热,加入葱花、姜末、大酱炒出香味儿,和菠菜末、粉丝碎、芝麻油均匀搅拌后作馅。
不想吃家常菜,《什刹海》各式传统小吃,照样能满足你。关晓彤饰演的庄家大孙女,起床头一件事是吃卤煮——炖好的猪肠和猪肺放在一起煮,北京最有名的卤煮是“小肠陈”,已经有百年历史了。她爹的早餐则是“三两包子,一碗炒肝,一碗卤煮,外加一碗豆腐脑溜溜缝儿”,还要特别强调要“姚记”的。“姚记炒肝”也是什刹海的知名小吃,汤汁油亮酱红,味浓不腻,访华的美国副总统拜登曾慕名而来,不过拜登没有尝试店内的特色炒肝卤煮,而是点了5碗炸酱面。老字号“烤肉季”的总店,同样安家在什刹海,它家的烤炉格外高,过去客人想要自己烤,都是搭着毛巾、踩在板凳上用特质的长筷子拨弄烤肉,姿态特别有“爷范儿”。这里的筷子也有讲究,叫做六棱木,每根都有六个棱儿,相传穆桂英挂帅那个降龙木就是这东西。“烤肉季”的烤盘不是一整块铁板,而是一条条拼起来的,果木燃烧的香气从缝隙中向上浸透到肉里,让人能在一道菜中吃出“老、嫩、焦、糊、甜、咸、辣”还有“怀中抱月(肉中放入鸽子蛋)”八种口味。此外,什刹海还有年糕钱、月盛斋、羊头马、豆腐脑白等多家老字号小吃。热腾腾的美食,热腾腾的故事,再加上什刹海的美景,这样的“什刹海”,让人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