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月传》播出后,不少晋南人都在关注着一个问题:芈月主秦后,东进的秦军是如何突破魏国曲沃和新田防线的,秦军在曲沃、新田一代,都干了些什么?

芈月主秦
公元前311年(秦惠文王十四年),戎马一生的惠文王去世。儿子秦武王崇尚武力,他想去洛阳侦察周天子的情况。当看见象征九州的九鼎时,又想举起代表秦国雍州之鼎逞能,结果折断了胫骨,于公元前307年(秦武王四年)溘然辞世。武王的异母兄弟嬴稷做了秦国国君,他就是历史上颇有名气的秦昭襄王。因嬴稷常年在国外做人质,且年岁又小,对国内外大事自然是两眼一抹黑。作为昭襄王母亲的芈月(人称宣太后),也就走到了秦国历史的前台。秦昭襄王继位后,虽然有宣太后主政,大臣辅佐,但毕竟是子弱母寡,其帝位是很不牢固的,很容易给内外敌人以可乘之机。
宣太后芈月的身世,是与楚国国君同姓同宗的芈氏,有着楚人的血缘。秦惠文王在世时,她仅是惠文王的一个妃子,称为芈八子。作为惠文王的一名姬妾,本来没有什么从政经验,因她生了儿子公子稷,在机缘巧合之下,她就随着历史潮流,跻身于政治前台,执掌了秦国的权柄。
宣太后执政伊始(公元前305年),国内国外都面临着严峻地挑战。惠文王王后芈姝是芈月的同胞姐姐,因她参与了公子赢壮及一些大臣发动的叛乱,妨碍了其妹芈月主政。芈月俨然以“铁娘子”的霹雳手段,降旨魏冉进行镇压。结果惠文王后遭迫害而死,武王王后(芈月堂嫂)被迫流亡母国。“王兄弟不善者尽杀之(资治通鉴)”,凡是反对昭襄王的公子们,均被魏冉处死。宣太后任魏冉为国相,加上自家兄弟芈戎、儿子公子悝、公子市(fu),组成一个总览朝政的“五人”团队,主持着秦国的政务。
秦国推行统一天下的大业,主要是从秦孝公开始的。贾谊《过秦论》称:秦孝公“据崤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窥周室,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经过六代国君连续奋斗,终于实现了统一的宏愿。
秦国国君以前一直称“侯”称“公”,到秦惠文王时,秦国在称呼上完成了一件大事,就是称“王”。秦昭襄王十九年,虽曾一度自称“西帝”,但不久即取消了帝号。其实,秦国对洛邑的大周天子早已不屑一顾。
秦惠文王前,已从魏国夺回河西之地(即今韩城、大荔、渭南一带的土地),此时又占领了巴蜀沃野。夺回河西之地,标志着秦国已成为当时第一强国。河西之地也一度成为中原霸权的象征。
公元前322年(秦惠文王更元三年),秦国攻打魏国,占领魏国曲沃、平周(介休)等地。
公元前318年,魏襄王支持公孙衍组织魏、赵、韩、燕、楚五国合纵攻秦,并喊出“六国分秦”的口号。秦军在函谷关下击败了五国联军。
公元前316年(秦惠文王更元九年),秦军攻打赵国,占领赵国中都(今平遥)、西阳(今中阳)等地。
公元前313年(秦惠文王更元十二年),秦军又打赵国,占领蔺(今离石西)。
公元前307年(秦武王四年),秦军攻打宜阳,杀死韩军六万人。接着又北渡黄河,在武遂(今垣曲南)筑城。
公元前303年(秦昭襄王四年),秦军攻占魏国蒲阪、封陵(今永济西南)。
秦国在获得崤函要地和黄河天险后,又在黄河东岸筑起了几处桥头堡,自然膨胀了其称霸和东进的野心。此时秦国的政治舞台,已由宣太后牢牢掌控,由她引领的东进之路再次泛舟起航。
六世雄主
秦昭襄王政权稳固之后,宣太后便竭力推行强势的东进方略。
《史记·魏本纪》记载:“公元前314年(魏襄王五年)”秦国派樗(chu)里攻取魏国曲沃,并在岸门赶跑了犀首(魏国官吏)公孙衍。”
公元前290年(魏昭王六年),魏国无奈之下,“以河东四百里给秦,韩以武遂二百里给秦。”
公元前286年(魏昭王十年),秦左更(秦国官名)错进攻魏国河内,魏国献出故都安邑。
《史记·秦本纪》记载:“秦昭襄王十四年(公元前293年),左更白起在伊阙攻打韩、魏联军,杀死二十四万人,克城五座,俘虏魏将公孙喜。”
秦昭襄王十五年(公元前292年),“大良造白起攻打魏国,攻占垣城(今垣曲县南)。”垣城在曲沃、新田的东南部,说明秦军已经控制了曲沃和新田。
秦昭襄王十六年(公元前291年),“左更错攻占轵城(今河南济源)和邓城。将公子市(fú)封在宛,公子悝(kuī)封在邓,魏冉封在陶。”宣太后的团队成员全都有了封地。
秦昭襄王十八年(公元前289年),“左更错攻打垣城、河雍,折断桥梁攻占了两地。”
秦昭襄王二十二年(公元前285年),“蒙武攻打齐国,在河东置九个县。”曲沃、新田此时已成为秦国的属地。
秦昭襄王二十四年(公元前283年),“秦国攻占魏国安城,后一直打到国都大梁,燕、赵援魏,秦军撤离。”
秦将白起
秦昭襄王二十七年(公元前280年),“左更错攻打楚国。赦免了罪人,把他们迁往南阳。白起攻打赵国,夺取代地光狼城。”
“秦昭襄王四十一年(公元前266年)夏,秦攻打魏国,攻占邢丘、怀两地。十月,宣太后逝世,葬于芷阳郦山。”
秦昭襄王从公元前306年至前251年亲政,在位达56年,其中有40年是其母亲宣太后主政。宣太后主政期间,带领秦国走过了统一进程中最艰难的阶段,为秦国的统一大业夯下了坚实的基础。她大胆地提拔白起等一批年轻军官到重要岗位,又毫不吝惜地将高级军衔授予他们,放手让他们驰骋疆场、建功立业。秦昭襄王十四年,左更白起在伊阙攻打韩魏联军,立了新功,朝廷又将更高的“大良造”军衔授予白起,大大地飙升了军人的积极性。宣太后一朝,打造了白起、左更错、蒙武等一批铁血将军。也推进了统一战争的进程。
宣太后可称谓历史传奇人物:她是第一个以太后身份当权的女人,也是一个深谋远虑的女强人。在贾谊赞誉的“六世余烈”中,她是当之无愧的“雄主”。她的所作所为展示了一个硬道理:凡是成大事者,必须要有超人的毅力,超人的魅力,超人的举动,在群雄争霸的战国时期,更加需要这样的超人。
合纵抗秦
对于秦国的强势东进,东方六国也采取了强硬地反制措施,他们经常结成联盟,合纵抵抗秦国的入侵。
《史记》记载:公元前320年(齐威王三十七年),秦军越过中原大地攻打齐国。经过阳晋、亢父至齐鲁交界的桑丘时,匡章被齐君任命为将军。匡章率军与秦军对垒,他采取以假乱真之计,让齐军一部分军队换上秦军服饰,从侧翼混入秦军队伍中。等到两军开战时,齐军正面发动攻击,秦军内部的齐军也出其不意地攻击秦军,秦军大败溃逃,齐军大获全胜。秦军怕韩魏两国偷袭后方,命令全线撤退。秦军攻齐战争以失败告终。
公元前318年(魏襄王元年),魏相公孙衍组织魏、赵、韩、燕、楚五国合纵攻秦,韩、赵、魏三国军队攻至函谷关,因关隘阻隔便撤军而返。
公元前298年(齐缗王三年),秦国当时抢占了魏、韩的土地,还要通过韩、魏去打齐国。苏秦便组织齐、楚、赵、魏、韩五国军队攻打秦国,匡章任总指挥。战争连续进行了三年,至公元前296年,匡章率联军攻占秦国的战略要地“函谷关”,成为战国时期唯一一位攻占函谷关的勇将。
秦武王洛阳举鼎
秦国函谷关被攻克后,宣太后急忙召开紧急会议,后来向韩、魏割让土地,与联军讲和。秦国将黄河以北的武隧还给韩国,将黄河以东的封陵还给魏国。由于齐缗王见识浅短,使联军丧失了一次千载难逢地打垮秦国的机会。
秦昭襄王十一年(公元前296年),齐、韩、魏、赵、宋、中山六国共同攻打秦国,军队开到盐氏就退了回去。
从公元前322年秦国首次攻占曲沃,曲沃、新田尚有过一段平静的日子。公元前286年秦国再次攻打魏国,魏国被迫献出安邑。秦国赶走城中的居民,招募秦人到河东地区定居,并赐给爵位,又把被赦免的罪人迁到河东。从这时起,曲沃、新田地区再也没有安定可言了。除了政权交替,易人易帜之外,百姓们最难接受的,还是秦国统治者推行的秦文化。
秦国不只迁徙国内秦人到安邑,秦昭襄王二十七年,左更错攻打楚国,将赦免的罪人也迁往南阳;次年,大良造白起进攻楚国,攻占鄢城、邓城,又将赦免的罪人迁往那里。不难想象,曲沃、新田的黎民百姓一定遭受过一场暴风骤雨般的摧残和迫害。他们自然也经过一段辛酸苦辣的日子。
秦墓说“秦”
1967年,在侯马市乔村墓地,发掘出45座围沟墓,它们有着与汉墓葬完全不同的葬俗。在最大的2#墓的壕沟及墓主人外围,竟然横竖有序地陪葬着十八个殉人。在三个殉人的脖子上,还有枷锁类刑具。经考证,2#墓的确是一座秦墓,主人应该就是占领新田后的长官。
一个小小的地方长官,其墓葬中竟然陪葬着十八名殉人,是否有些过分野蛮和残忍呢?这其实与秦人的文化有密切关系。
秦人的祖先长期与西域戎狄杂处,习染了诸多西戎习性。在《史记》中,明确记载着秦君墓葬殉葬的人数:秦武公墓中葬六十六人;秦穆公墓中葬一百七十七人。这些殉葬人数大大超越了晋、齐等国君王墓殉葬的人数。《史记》还记载,信陵君无忌曾对魏王说:“秦人和狄戎的习俗相同,有虎狼一样的心肠,贪婪凶狠,好利而不讲信用,不懂得礼义德行。如果有利,连亲戚兄弟也不顾,好像禽兽一样。”
秦人既然有与汉人完全不同的恶习,2#墓的殉葬情况也就不难解释了。现在要说的问题是,殉葬的十八人是否全是奴隶?
2#墓所处的时代,正是战国末期,战国时期有个养“士”的习惯。从春秋末年起,“士”演变为知识分子和各种技能人才的统称。那时的,有著书立说的学士,有为知己者死的勇士,有出谋划策的谋士等。“士为知己者死”的典故,就出自四大刺客之一的豫让。豫让最后自刎而死,留下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典故。士为知己者死,是指甘愿为赏识自己、栽培自己的人而献身。
《史记》称赞信陵君说:为人“仁而下士,士无贤不肖皆谦而礼交之,不敢以其富贵骄士。方圆几千里的士都来投奔他,以致有食客三千人。而列国也以‘公子贤、多客,’不敢加兵谋魏地十余年。”可见那时的“士”有多厉害。
